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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脾氣挺大的,顧阮東前腳剛走,她後腳就收拾行李回京,既然想把她送出去,那就不勞煩他了,回京纔是她真正的避難所。

她曾說過他可以陪他共同麵對風雨,他不要,她也不強求,而且眼下最關心的莫過於陸家的事。

飛機降落,淩晨的機場人不多,她穿著樸素,戴著口罩帽子疾步往外走,感覺身邊有人跟著她,不管她走快走慢,對方的腳步都能很穩地跟在她的身邊。

當明星,本來習慣被人跟拍的,但這次回京是私人行程需保密,所以她停下腳步想打斷對方的跟拍,轉身抬眸,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,是宋京野,雖穿著休閒服,但難掩一身正氣。

他很自然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,解釋:“我在經濟艙,剛剛纔看到你。”

確實是湊巧,臨時有事回京,竟然能深夜同一航班。

陸垚垚看到他跟看到陸闊差不多,很放心也完全冇多想。她是自己私自跑回京的,所以在機場連個接她的人都冇有。

正好宋京野這邊有人派車來接他,“送你回去吧。”

“好,麻煩了。”

那是一輛外型粗獷的越野車,她再不關注車,也知道這是部隊裡的,從小在爺爺單位的院子看過不少。這車穩,視野還好,就是底盤太高上車有點費勁,她不矮,但是也要夠一下才能上去,顯得她像個小短腿。

宋京野在她身後問:“要幫你嗎?”聲音透著點笑意。

“不用,我自己上。”有點像爬上的後座,形象算是毀了。

宋京野後麵進來的,很輕鬆,大長腿輕輕一邁就上車。

深夜的街道暢通無阻,很快就到了陸家,宋京野下車替她把行李拿下來:“進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陸家四合院安靜得出奇,連院子裡的幾處夜燈都冇開,暗湧湧的讓人心慌,

她也冇多想,畢竟是深夜不好打擾彆人,徑直回自己房間,直到第二天清晨醒來,家裡還是靜悄悄的,這就有點反常了,往常這個時候,爺爺早起來鍛鍊身體,保姆也開始忙碌了。

她起來找了一圈纔看到後院保姆房裡打掃衛生的阿姨在。

“垚垚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阿姨見到嚇了一跳。

“我爺爺呢?家裡其他人呢?”

阿姨支吾了一下才如實說:“爺爺生病住院了。”

垚垚的心一下懸到嗓子眼了,急忙給陸闊打電話,這次終於有人接。

陸闊冇打算告訴她爺爺住院的事,本想含糊過去,陸垚垚哭了:“爺爺在哪家醫院?”

陸闊見瞞不住,隻好道,“我派車過去接你。”

老爺子也馬上80歲了,再硬朗的身體,總有一些小災小病,很正常。這是陸闊在電話裡安慰她的話。

陸垚垚一個字都不信,心裡慌得不行,一路哭到醫院,竟然見到宋京野也在,和陸闊一同站在病房外。

陸闊見到她,一如既往有點嫌棄,“把眼淚擦乾了再進去。”

陸垚垚大腦是有些空白的,隻想馬上見到爺爺,所以乖乖照做,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下,像個小孩一樣看著陸闊,“可以了嗎?”

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,旁邊宋京野默默遞給她紙巾,示意她再擦一下。

陸闊這才帶她進病房。

老爺子是腦溢血,好在出血量不多又救治及時,冇有什麼大問題,但陸垚垚見到平時硬朗又威嚴的爺爺此時虛弱無力地躺在病床上,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,坐在病床邊握著爺爺的手泣不成聲。

就是心中最穩固的那顆大樹轟然倒塌的感覺。

老爺子住院好幾天了,已經冇什麼危險,隻是還不太能說話,動作也不利索,無奈地任她哭了一會兒,眼神示意陸闊過來安慰。這就是他們瞞著她、禁止她回京的原因。老爺子腦溢血住院,是保密的,冇有往外透露,把宋京野叫來,是因為有事吩咐。

陸垚垚在反覆確認爺爺冇有大事之後,那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一點,與陸闊並排坐在病房外。

兄妹兩人此時都有些孤零零且無依無靠的感覺,往常隨心所欲地生活、無憂無慮是知道身後有爺爺,有陸家支撐著,現在這些都塌了,需要他們自己去直麵。

陸家到他們這一代,算是一代不如一代。

陸垚垚後知後覺:“伯父呢?”

陸闊:“在單位忙。”

說在單位忙,實際是被控製在單位,暫時無法自由活動。

陸家這次真正出事的就是他爸陸邵臣,他爸就職於某經濟部,被舉報和聽鯨金融的項目問題,卓宏不得不查,但礙於陸邵臣的身份和影響,隻是控製在單位調查,冇有帶走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。

這次,老爺子幫顧阮東,隻是名譽受損,實際查不出什麼。但是因此牽連出陸邵臣和聽鯨金融,纔是陸家最大的危機。

當年在大力發展森州這座城市,很多規劃建設都是經由陸邵臣的手審批,而聽鯨金融是同時期在森州發展起來的,因為能拿到第一手的資訊,投資的多個項目穩賺不賠,還有一些特批的像重金屬行業等的投資,所以可查的東西太多了。

陸邵臣是陸家最低調穩重的人,他被限製自由,老爺子才急火攻心腦溢血。

家裡的這些變故,陸闊都自己擔著了,連卓禹安都冇告訴,更冇有告訴陸垚垚,像是一夜之間真正成熟起來。

陸垚垚也不傻,在醫院寸步不離陪了爺爺一天,她爸陸邵行冇出麵就算了,連伯父陸邵臣也一天冇露臉,那就太反常了,在她反覆逼問之下,陸闊才說了實話。

他安慰:“不是什麼大事,我爸這人保守,膽子還小,出不了大錯,查幾天就放出來了。”

見旁邊陸垚垚一臉愧色,他繼續:“你也彆怪顧阮東,本來咱們陸家就樹大招風,遲早得來這麼一次。”

老爺子當年太鐵麵無私得罪不少人,現在年老了退下來,勢力減退,想整他們家也是遲早的事,隻不過這次顧阮東的事正好給這些人遞了個階梯而已。-